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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虎 作者:陸離/陆离

更新时间:2020-03-17 标签: 因缘邂逅 阴差阳错 民国
  文案:
  一颗如墨的朱砂痣,在心上烫出的窟窿。
  标签:民国 y-in差yá-ng错 因缘邂逅
 
 
第1章 
  1939年,丁烈头一次遇见白盈盈。
  丽都皇宫歌舞厅,红霞未散就亮起一片灯泡花牌,漂洋而来的上海红歌女舞皇后,霓虹光璀璨,把本地红姑头上的珠钗比得都褪色三分。
  当时丁烈还不是兴义堂的龙头大佬,但人人见他如我,免不得气沉丹田,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大哥,他是洪爷最欣赏的后生晚辈,年纪轻轻就把湾仔的各路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排场很是风光,有眼馋人背后话事,丁烈当面笑笑不谈,隔天下过雨的大王东街,太yá-ng一出来,亮汪汪的路面,横七竖八七八条尸,再无人敢乱生舌根。
  海上漂来的美人,说是百乐门的舞小姐,其实不过逃难来的苦人,为在香港站住脚使出浑身解数,连r.ì下来,倒也不乏花天酒地的阔客为她们神魂颠倒,一来因她们款客不见妓寨阿姑从男人身上刮皮的急躁,二爱她们身上旧时情调的矜娇婉约,为搏佳丽一笑一掷千金。
  有人笑便有人哭,香港禁娼后,私娼如密林藏笋生生不息,生意受欺的管事婆把事情一来二去添油加醋告到丁烈那里,也怪那些漂亮的女人,跳起舞来一个个活脱九天揽月的仙子,却忘记蟾宫之外凌霄天,怎么好不拜一拜头顶的玉皇大帝。
  丁烈就是这时候看到白盈盈的,他来时台上一曲方唱罢,大幕两旁的灯暗了暗,瞬时间,他带来的人,黑袖管全都摁到后腰的刀上。
  大灯灭了又复亮,在舞台中央聚起一轮明月似的朦胧光圈,又是打那微妙的光里,月里嫦娥似的步下一位白得耀眼的女子,月光白的旗袍,领口的绲条系得很高,白颈纤细,上托一张j.īng_雕细琢的脸蛋儿,乌发梳得雅致,在脑后松松盘了个缠绵的髻,丁烈忘了初衷,望她望得失了魂。
  曲是陌生的曲,听不懂的吴侬软语,她凤眼未抬,未向他看一眼,丁烈就从她口中把痴缠爱嗔尽数品了一遍,他不是风月场中动了心思还不忘装一装情深,玩玩痴男怨女把戏的公子哥,当天夜里下了节目,丁烈直接把人从后台抱上车,带回家关上房门,一待就是一整夜,那天夜里,守门的兄弟换了几拨,人人都听见烈哥房里那张五尺宽的木床响了一夜。
  次r.ì霞光高照,天边一色彤红彩云,烈哥总算舍得从房中出来,他半倚门边,衣衫大敞,一副风流后懒洋洋的邪气,喊人跨半座城,上城中钱朱两家的上海饭店,点一碗顶顶地道的宁波汤团:“快哋返嚟,唔好畀你哋阿嫂肚饿住咗。”
  「粤:快点回来,别让你们大嫂饿着了。」
  往后从烈哥口中,我们得知阿嫂的闺名,白盈盈,盈盈一弯月光,是对这位白面的美人,最好的诠释。
  丁烈对这位新欢颇为上心,挑r.ì子敲锣打鼓带她搬出塘西,送入湾仔的唐楼,往后数月,那里渐渐取代老宅,成了烈哥第二个家。
  “浮云散,明月照人来,
  团圆美满今朝醉。
  清浅池塘,鸳鸯戏水,
  红裳翠盖,并蒂莲开,
  双双对对,恩恩爱爱,
  这软风儿向着好花吹,
  柔情蜜意满人间。”
  我怀里抱着一个暖瓶,里头是刚从上海饭店买来的酒酿圆子,手指捻到瓶盖口的糖汁,酥心酥骨的甜,恍若房中若高若低的歌声。
  “烈哥……”我等到一曲歌完,才扬手,轻轻叩了叩门。
  应门来的,是一双白得晃眼的手,然后是脸,从门后清丽地露出来,凤眼微微一点挑,因为肌肤白,眼珠、睫毛和头发都像是从一副水墨最浓烈的墨色里拓下来的黑,唯有唇是红的,被j.īng_巧地勾勒出娇艳欲滴风情和艳色:“辛苦晒你。”她此时还不熟广东话,说话的嗓音,带着南方s-hi润的糯韵。
  「粤:辛苦你了。」
  直到门阖上,恍惚下到平地,我还迟迟没能收起一脸痴相。
 
 
第2章 
  白盈盈逃难香港前,曾与姊妹到城隍庙求得一签:“临风冒雨去还乡,正是其身似燕儿; 衔得坭来欲作垒,到头垒坏复须坭。”子宫下签,燕子衔坭,千般计用尽,南柯一场空。
  同行的阿姐安慰她:“盈盈,信则灵,不信则无。”
  她们求各自的签,福祸全都写在脸上,早已各自分出高低,拿了好签的姊妹气色不用胭脂点,但不敢大声作笑,嘴角一点翘,定数要像铜钿银子一样藏好,莫拿出来平白招人红眼,拿了坏签的倒也不至认输,求签问卦的事,她们向来信好不信邪,今次不灵,大不了改天沐浴焚香,再磕多一次头。
  正值午时,庙中善信云云,一只香炉c-h-ā了千千万万的香火,白雾萦绕,熏得人头昏眼酸,迎头一阵过路风,带走白盈盈指间黄签纸,飞蛾奋翅般扑向火烛,星火四溅,刹那化作灰飞。
  白烟升天,盈盈耳中倏地回响:“施主,遇恶缘莫动恶念,遇情缘莫起情执,得忍且忍,得耐且耐,万事终有分明。”
  丁烈掠她回去那夜,将她丢在五尺床上,欺身压倒:“你惊唔惊佢?”他像个无赖,伸手去捉胯下无牙野兽,捉住了便放出笼。
  「粤:怕不怕?」
  白盈盈当真眨眼看了看,天黑,她没看清,只觉得轮廓像木奉槌,并不像真的会要人命。
  夜沉得太快,黑得把一切荒唐罩进一床锦被,想找对方全凭手摸,丁烈是个窄眼睑,眼皮很薄,嘴唇也不宽厚,一副无情相,手臂和背却是不折不扣的铁打,肌r_ou_也过分活跃,白盈盈突然分神,这个男人于她,到底是恶缘?是情缘?
  奇怪的女人,他把她抢来,一路不见她哭闹,也不玩三贞九烈的反抗,她的这份超脱于别的女人的泰然,无形中让丁烈体会到一种罕见的柔情和爱惜,为她,是个配得上他的女人:“唔使惊,我唔会搞惜你。”
  「粤:别怕,我不会弄疼你。」